除了一個籃球場大的操場,兩排教室所佔的地兒也就不到半個足球場那麼大,所有的教室都在同一個平面上。老師的辦公室分佈在一個如四合院一般的院落的周圍,空曠的操場上有唯一一棵看上去有點年歲的榆樹,一隻在風吹雨淋中常年職守的鐘,便系在老榆樹的一枝主幹上,所謂的鐘,也就是來自一塊被敲擊得錚亮的鐵什而已。操場上沒有沙坑,沒有單槓、雙槓之類的鍛煉設施,根本就沒有體育課。更沒有櫥窗、宣傳欄和升國旗的旗桿。學生比較集中,幾乎就是一個晚清學堂的模樣。這便是我童年唸書的小學。
每天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聲一響,除了留下值日掃地的人,其他學生便蜂擁而出。頃刻間,放飛玩兒的心情便充滿了學校教室外狹窄的空間,飛向了學校外的大街,也飛向了每個同學自己的家。幾百號學生一下湧出教室,又直向丈餘寬的校門口一起湧去。那種場面在那個年代,也稱頗為壯觀。那一刻,沒有家長等學生,也沒有學生尋家長。同學們各自著斜挎著清一色的小布書包,有的繫著紅領巾,開始向東西南北散去。其中也有大孩子牽著小孩子的手,或是兄妹,或是姐弟,親密而歡快地走出學校,走進大街,走在回家的路上。在中國當代歷史上,在中國的文化紅塵中,那一幕能否堪稱難得的經典?
離開課堂的速度從來就比進入課堂的速度快,大自然中的事物,從來也是釋放的速度比之收斂的速度快許多。那一刻,學校門口瞬間清寂了,學校內也瞬間安靜了。桃花源里可耕田,如今還可否尋得?於我的理解,除了假期,學校每日是否也要一點歇息?當塵世中湧動的喧囂穿透了學校的圍牆,當琳瑯滿目的雜貨舖搬進了校園,當教室裡的那盞燈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時,我們的學校,我們的孩子,還有沒有安寧?還有沒有歇息?
我也羨慕在回家的路上飄逸的那些紅領巾,但那樣一塊紅色的布巾,似乎離我總是遙遠。沒有系上紅領巾的日子,我有過孤獨,但那種孤獨在我唸書、做算術的時光中,漸漸消逝了。我真的記不得,我是否有過戴紅領巾的日子?但我總記得,有一個心愛的小藍布書包,幾乎須庚不離地伴著我,白天在我的身上,晚上就放在我枕邊的小桌上。在那個小書包裡,曾裝下了我兒時幾多的歡樂?幾張糖紙,幾張菸標,還有何?我真的記不起來。糖紙和菸標,都是我曾經的愛物,也是那個時代孩子們的愛物!只是那樣開始的一種習慣,使我對收藏幾近痴迷,並一直滲透進了我現在的生活,收藏心情?收藏日子?收藏我的曾經稱得上夢想的其他東西?或都是。
從學校回家要經過兩條街和兩條巷子,於是,沿路走街串巷,玩玩打打,便是我童年時光中最平常的一幕。說不定還在路邊書攤,花一分錢看一本心儀的小人書,那是我童年的最愛。我的口袋裡偶爾也有兩個一分的硬幣,但我很少捨得花掉。有例外,那便是看小人書。也說不定,在一個或吹或作糖人的小攤子前,引頸駐足看一會兒,要是看見誰用2分錢轉到了一條大龍,那種羨慕就難以言狀了。我那時哪裡知道,泥人張、糖人王他們,也代表了華夏優秀的民俗文化Chinese Pin Yin Putonghua Course For Foreigner Mandarin Lesson Study Chinese!





